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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劝导
爱乐充满着更深刻的意趋,更高级的精神追求体现在爱 乐的进程之中。不论是对于一个人还是对于一个社会, 爱乐都值得作为文明进步的阶梯大力倡导。
1958年,著名的苏联女诗人安娜·阿赫玛托娃[1889~1966,苏联诗坛的重要诗人]将《音乐》这首诗献给了伟大的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1906~1975,苏联作曲家,主要作品有交响曲15部、弦乐四重奏15部和不少歌剧、舞剧、合唱作品等],整首诗不过八行,却字字珠玑,熠熠生辉。 神奇的火在它体内燃烧 它的眼角出现层居变化 当别人不敢走近我的时候 惟独它敢来和我亲近 最后一个朋友也把目光移开 那时,它在我的墓中陪我做伴 它像第一声春雷放声歌唱 又像所有的花朵同时在交谈 你看,音乐有多美!同样,热爱音乐的人也是美的。 有谁不爱乐呢?遇到卡拉OK,中年人会放展喉咙,唱出他们在青春时代熟捻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内地和港台的歌星,引起无数年轻人心欢意狂。我曾见过五六岁的姐妹俩,小手齐挽着,挺胸昂首,目无路人,边走边高唱《新鸳鸯蝴蝶梦》,那投入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歌德说得太好了!“不爱音乐,不配做人。虽然爱音乐,也只配称半个人。只有对音乐倾倒的人,才可完全称做人。”千秋万代,音乐都充溢了社会的生活,音乐都浸润了人们的心田。然而,音乐存在类别的分野,流行音乐和古典音乐就是两大营垒。由此,热爱音乐的人相应生出了群落。流行音乐的爱好者俗称“追皇族”,古典音乐的爱好者则有了“爱乐者”的雅名。世界一流的交响乐团就多在自己的团名中加入“爱乐”一词。如柏林爱乐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伦敦爱乐乐团,那份心思把音乐看得尤其神圣,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得特别虔敬,而他们全力演绎的仅仅是古典音乐。北京三联书店出版的著名音乐杂志《爱乐》,通书几乎是古典音乐的天地。可见“爱乐”是指“爱古典音乐”,这似乎成了大家默认的了,或者说,大家应当把它当做一个有特指意义的词。而“热爱音乐”不妨看做是全面的泛称,英文用“Love Music”。 “古典(classical) 一词应用于音乐,含义相当模糊,好像并没有明确的解释。作为类称,它的含义相对于轻音乐和通俗流行音乐。《牛津简明音乐辞典》中指出,它是指具有持久的价值而非仅仅流行一时的音乐,这样的内涵似乎也只能心领神会,很难依据它去精确归纳作品。倒是古典音乐的外延十分明晰,它包含着交响曲、协奏曲、管弦乐曲、芭蕾音乐、室内乐、歌剧等等体裁,一看就觉得很有些“沉”,有人还因此称古典音乐是“重音乐”。但至少有一点不应当误会,不要以为古典音乐是“过去的”音乐,和现在不搭边,不沟通。“古典”不等于“古董”。奥地利的海顿「17321809,奥地利作曲家,被称为“交响乐之父”、“弦乐四重奏之父”,主要作品有《创世记》、《四季》和108部交响曲、83部弦乐四重奏等」、德国的贝多芬的作品,确实创作于上上个世纪,而1997年7月1日在香港首演的《交响曲1997.天地人》,由湖南的谭盾创作,同样是一种古典音乐。 一样爱好音乐,但“追星族”和“爱乐者”似乎都互相不大理解,甚至是不大相容。“爱乐者”眼里,“追星族”浅俗和众;“追星族”目中,“爱乐者”清高孤寡。“追星族”的音乐之所以流行,是因为结构简单,又只长于短暂的情绪的突放,所以接近起来很容易。流行音乐的生机在于无数的作品蜂拥而至,排挤替换,而就一件作品而言,往往气氛一过,即成明日黄花,“流行一时”,名副其实。“爱乐者” 音乐讲究形式的精美和情意表达的深遂和阔远,常常是哲学的音响化,尤其受那些思想丰富、情愫深沉的人士挚爱,因为具有了规则性的本质,一部作品一旦面世,就可能有万古长青的风范和价值,“流行一世”,即其真实的写照。 比较一下“追星族”和“爱乐者”的爱好进程,的确会哑然失笑。“追星族”从头开始兴奋的是音乐,但“爱”到深处,就爱屋及乌,到后来的时候,“恋”的是歌星,芝麻当做了西瓜,甚至拿着显微镜,去探查歌星的隐私和非隐私。而“爱乐者”从头到尾爱的都是音乐,对那些创造和演绎出不朽之作的伟人们和巨匠们,他们一直只怀着崇敬之情,这是比“恋情”更加深厚、纯洁和高级的情愫。 现在“发烧友”这个词用的频率也相当高,比“爱乐者”还叫得响亮。但作为一个“爱乐者”,他“烧”的是“软件”。而作为“发烧友”的那部分人“烧”的是“硬件”,“烧”的是器材。为了一根线、一枝管,他们可以倾尽家资,夜以继日地更新换代,那种迷恋可能更甚于“追星族”和“爱乐者”。“发烧友”从头到尾爱的都不是音乐,只追求声音,纯粹的、物理的、刺激的声音,像摔碎玻璃的声音,像发炮的声音。 在“爱乐者”和“发烧友”之间,可能更是壁垒森严。有人想尽量客观公正一些,希望他们相互靠拢,一方面希望“爱乐者”努力发展一下经济,在器材上多加提高;另一方面,希望“发烧友”渐渐地多在音乐内容上聚聚焦。必须承认,器材的优劣对从唱片上赏乐的好环,确实有极大的影响。可能的话,“爱乐者”是应当兼顾到“硬件”的改善的,这上面主要存在着经济的问题,是有形的问题。可是,“发烧友”向“中间”靠拢碰到的问题是经济以外的问题,是接近哲学的问题,是无形的问题,他们的问题就可能更加严重。为什么古典音乐对不少听众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呢?音乐学家伊丽莎白·麦尔斯说过:“我认为,大部分古典音乐都包含丰富的情绪,而当代的听众并不那么愿意感动,因此古典音乐对他们显得 很难。”可见原因不在古典音乐本身。虽然古典音乐的欣赏是需要更多的讲究,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你有没有在心底深处激发出要去接触古典音乐的愿望;你需不需要让自己的精神渴求旺盛到不得不向古典音乐发出“求助”的地步。当然,有的人是向其他的艺术求援,比如文学、绘画。在你的心目中,何为真正的幸福?是基于精神的强盛,还是基于物欲的满足?恐怕还是后者居多,这就是接近哲学的问题。因为它不仅仅是改变欣赏趣味,而是需要变革一个人的人生价值观念。古典音乐的普及发展遇到的就是这样的巨大障碍,再加上古典音乐本身在欣赏上相对多一点难度,所以,这样去理解古典音乐曲高和寡的原因,才是全面的。 “爱乐者”和“追皇族”虽然没有正邪之分,毕竟还是存在着高下之别。“爱乐者”的音乐规模宏大、架构深厚、蕴涵深湛、价值久远,都是“追星族”的音乐望尘莫及的。普罗科菲耶夫[1891~第二天就厌烦得再也听不下去了,而是那些植根于方典音乐和民间歌曲的音乐。因为这种音乐已经经受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考验,人们过去和现在始终钟爱着她。”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爱乐也状如登山,“爱乐者”已攀至云雾缭绕的腰际甚至峰顶,为山之崇岭之峻无限沉醉,而“追星族”尚在山脚转悠,一点溪水密林就羁縻了他们的脚步。“追星族”应当把眼界放得更开、更高一些。只满足于做“追星族”,绝对没有一点点过错,更不应该遭受何样的责骂。一个人一生中不可能没有青春时期,而青春期十有八九有“追”的自然冲动。问题只在于:随着年龄的增长,应当考虑“转换”和“升级”,在热爱音乐这事上,做不了“爱乐者”,难成方家,不成大器,还是很可惜,很遗憾的。我想提个口号:“追星”无可厚非,“爱乐”至高无上。正因为大家难得是音乐的同好,即使谈不上相互欣赏,还是首先应当做到互相理解和关怀。第二步,才是在热爱音乐之路上追求一个更好的境界。 相比较而言,由“追星族”进化到“爱乐者”很有现实的可能。因为不管“追星族”后来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化,他们起初都是基于音乐内容而被影响起来的。而“发烧友”正好游离在内容之外,而贴近于声音的形式之上。“追星族”和“爱乐者”的区别不是行为指向对象是内容还是形式的区别,而是区别于内容的深浅。“追星族”还没有异化之前,他的内容和“爱乐者”的内容只是在广阔度与深刻度上存在着区别。由于年龄、阅历、知识、素养、听乐环境等方面的差别,“爱乐者”能欣赏流行音乐但不会倾心待之,已入“高深之界”而不屑于“浅显之处”;“追皇族”却一时难以听懂古典音乐的奥妙,尚居“简易之地”而对“复杂之境”畏而不进。“爱乐者”绝无倒退为“追星族”的可能,倒是“追星族”大有前进为“爱乐者”的希望,古尔丁「1921~,美国音乐作家,曾任美国助理国防部长、石油工业的主管」提出了一个也许会让我们大家都无比欣快的观点,他认为:“古典音乐是一种后天培养的爱好。为养成这一爱好,正常的过程是从流行音乐到赫伯特,再到小音乐家们的轻松作品,最后再回到真正的东西——但首先必须是经过精心选择的、真正的音乐中易于接受的作品。” “古典”与“流行”总是一对说不完、道不清的美学对比。记得中央乐团曾将一些古典音乐的纯器乐曲,如拉威尔[1875~1937,法国作曲家。主要作品有《鹅妈妈组曲》、《G大调钢琴协奏曲》、《达菲尼与克罗埃》等]的《波莱罗》,切取片段,填词成歌,那意图分明是想造出一番“流行化”的“古典”。反过来,广州交响乐团又曾将流行歌曲,如李海鹰的《弯弯的月亮》,放在管弦乐团上做“古典化”的演绎。两种努力,本植古典,旨在中和,心仪普及,皆出良效。 一些国外的音乐剧,很能把“古典”和“流行”弄得水乳交融,几十年来,这方面的名作层出不穷,比如:《演艺船》(1927)、《俄克拉荷马》(1943)、《卡罗塞尔》(1945)、《西太平洋》(1949)、《国王与我》(1941)、《西区故事》(1957)、《音乐之声》(1959)、《耶稣基督》(1971)、《超新星》(1971)、《庇隆夫人》(1978)、《猫》(1981)、《歌剧院幽灵》(1986)、《红磨坊》(1998)、《芝加哥》(2002)等等,它们还能在奥斯卡奖上夺池掠地。其中我是特别钟情《庇隆夫人》。不少阿根廷人因人废“演”,不认同向来放荡的美国人麦当娜出演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国母,而在我一个中国人客观地看去,麦当娜的演出还是相当优秀的,尤其从庇隆夫人组织营救庇隆那节开始,无论如何从她的扮相中也找不到丝毫的浪气。买回DVD的头两三天里,我把其中三个片段一口气看了数十遍——晚上看到零时以后,早起出门上班前赶着看几眼,中午下班回家又赶着看几眼。乃至于日后还可能难计其数地反复看它们。我都很诧异于我有这样的狂热,这样的狂热在我的电影观看史上还是头一遭。 说是看,其实是且听且看,而且激动多半是由音乐造出的。它堪与另一部名闻遐迩的《音乐之声》媲美,音乐的用处更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庇隆夫人在庇隆就任总统的仪式上高呼“民主万岁”那一小节以外,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地方都是张口就唱。《音乐之声》更多地撒播出明媚的春光,而《庇隆夫人》沉积下更多秋色的成熟与悲凉:它的摄影用了许多逆光的角度;它的画面取古铜、青灰两色为基调;而它的许多歌则唱得心旌摇曳、无限感怀…… 在《庇隆夫人》中,“古典”与“流行”已如两道支流,合作了一溪一河。主打曲《阿根 廷,别为我哭泣》即是一个典范——开场不久,该曲即出现在急促 的节奏之上,吉他伴着男声响起,冷眼旁述庇隆夫人的葬礼,全然流行风格;映至中场,庇隆在总统府阳台上发表完就职演说之后,转迸室内大厅,为狂热的支持者邀出第一夫人时,静候多时的管弦 乐队伺机而动,拉起了一股触及心底的音流,同是该曲,却转取了无比舒缓温润的节奏,麦当娜此刻也唱得诚挚深永,风和日丽,那一阵子的心灵激奋和听纯正的古典音乐时之所感所应竟毫无二致;快至终场处,庇隆夫人身患绝症,辉煌刹那将逝,还是在阳台上,还是面对那密密麻麻的拥戴者,还是该曲,陡然生出的已是天愁地惨的哀伤之气,非“古典化”的另一般处理所不能为。《庇隆夫人》中音画双绝的场面则首推“祷告”那场——建筑顶端的火炬在阵阵作响的夜风中骤然熄灭,无数盆绿色植物在教堂门外摆出了“EVITA”(庇隆夫人名)的字形,数十个孩子在台阶上排成两个方队,他们人手一只蜡烛,烛光映出他们红色的衣袍如血一般,当庇隆夫人的轿车驰到,他们齐声唱出“温婉的伊娃……”起初只是吉他拨弦相伴,当庇隆夫人进到堂里,从通道两侧的两队歌童前端庄走过时,钢琴加入了进来,弹得是那样零零碎碎,若隐若现,特别揪心!紧接着,祷告歌声不消处,画面切换到城内另一角,在阴冷的街上,装甲车、载满军警的卡车、骑兵队森然而出,赤手空拳的反对派挺身而进……教堂、街道两处有政治、人情诸方面都极端对立的事件发展,就这样在越来越弱的祷告歌声中再经两次转换,直到庇隆夫人绝症发作,猝尔倒地,而另一边反抗者也在暴力镇压下死伤相枕。这是一场无论是从艺术评议的角度,还是从生命觉悟的角度都堪称精湛的导演安排,誉其万世一时,也决不为过。 艺术,尤其是高雅艺术,要得到普及和提高,是离不开国家和社会的支持的。在奥地利,每一个公民都要交纳一种特殊的税款,由它充当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演出开支。德国柏林市一年花在三个歌剧院上的钱是1.2亿美元。德国巴伐利亚州2001年拨给歌剧院的款项达8000万美元。柏林爱乐乐团2000年从版权收入里就已积余了1亿多马克,但它也还能向柏林市政府申请拨款。美国旧金山交响乐团每年从加州政府得到14万美元资助,从联邦政府以“国家艺术赞助”的形式得到15万美元资助,从旧金山市政府通过“艺术酒店税”所筹集的资金那里得到近80万美元。而在中国,政府对古典音乐的支持相对而言还是远远不够。 在我们国内,懂古典音乐、爱古典音乐、鼎力扶助古典音乐的团体和企业也是不多,像大力支持过中国交响乐团的上海证券交易所,毕竟是凤毛麟角。前不久,通俗音乐歌星王菲在广州开个人演唱会,正好已“古典流行化”了的克莱德曼也来弹钢琴,人们都想看看两大营垒的比较,后来经过媒体的“合理”计算,好像下了一个接近平分秋色的结论。但报道说,为克莱德曼去拉赞助时,有些企业家不肯解囊,倒是说:“要是流行歌星,多少钱都可以给。”而在国外,仅是爱乐的团体和个人就相当了不起。他们不仅有很多的音乐协会、音乐基金会、音乐家基金会,而且很有经济实力。 像国际钢琴基金会就是由德国的莱芬创立的,莱芬是德国最大的电脑公司的总裁,同时是一位业余的钢琴爱好者。 美国国家交响乐团每年由知名巨富组成的乐队经理委员会捐赠80万美金,乐队保护人捐赠12万美金,私人捐款数目达80万美金,此外还能得到一系列公司和地方基金会组织的经济援助。 旧金山交响乐团2001年的预算是4500万美元,筹资和票房收入的比例约是六四开。在2001年的音乐季中,个人和团体向旧金山交响乐团的捐款,单是超过100万美元的就有16个,l万美元以上的更是数不胜数。它有一个由1500多人组成的志愿者委员会,多数从事筹资或他们自己社区的服务工作,而即便是这样,他们大多数时候还不能免费听音乐会。 全世界最著名的艺术赞助人维拉,据有投资基金Amerindo科技基金。他广泛而大力地支持古典音乐,在全球的资助总额已达2.3亿美元。得益于他的赞助的古典音乐机构和活动有:奥地利萨尔茨堡艺术节、美国芝加哥歌剧院、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俄罗斯基洛夫歌剧院、英国伦敦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马泽尔一维拉国际指挥大赛、维拉一多明戈年轻艺术家计划等,他现在又在和柏林爱乐乐团谈赞助条件。维拉每一次艺术赞助都是头一笔投入1000万美元,一年后再追加1000万美元。 要说古典音乐在国内不普及,似乎也有反例。家家门铃按响的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洒水车提醒路人避让,用的是瓦格纳〔 1813~1883,德国作曲家,主要作品有《尼伯龙根的指环》、《罗恩格林》、《帕西发尔》等乐剧」《罗恩格林》中的《婚礼进行曲》;在一家养猪场,舒伯特「1797~1828,奥地利作曲家,主要作品有9部交响曲和大量艺术歌曲」的歌曲“穿过黑夜,轻轻地向”猪们“飞去”,《羊城晚报》报道说极大地提高了猪的存活率。更有甚者,据《北京日报》报道,现在连杀猪的时候,也运用起了古典音乐。北京资源集团在整个屠宰程序上共安装了40个音箱,其中待宰车间1600平方米的面积里安放了6个音箱,无论在哪个位置,都能听到立体声音乐。按照他们的生产程序,运输来的猪在屠宰前要在待宰车间听上12个小时的音乐。最后,“听着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致爱丽丝》,一头头猪神情安详地走进屠宰流水线”。结果是“原本烦躁不安的猪安静下来”,“以往屠宰工人用木棒驱赶、猪吓得满圈乱嚎甚至屎尿齐流的场景将成为历史”,而这样屠宰出来的肉质肯定好过了非“安乐死”的猪。先不管这种做法是真“人道”或真“猪道”还是伪“人道”或伪“猪道”,但古典音乐在这方面的普及的确连流行音乐都望尘莫及。 古典音乐相伴了猪们的生与死,似乎很有些讽刺的、戏谑的意味。不过,不必担心古典音乐因而受到了什么污染。她是最可爱的“水陆草木之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试想想,那些地方,古典音乐都流过去了,又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响起她的声音呢? 从普及的真实意义上讲,古典音乐和大多数人的结合的确还很不理想。应该给人激将,给人逼迫。或者说得平和点,让人自信。就此进一步地说,古典音乐也只有先“沉”下去,才能“浮”起来;只有先“俗”下去,才能“雅”起来。只有让她通过各种可能的形式,走近社会,走进生活,走进人可能听到的环境,才能带领人们走向高洁。 是北斗,总会在漫漫长夜给人指明方向。 是家园,总会让浪迹天涯的游子感到温暖。 其实,西洋音乐文化很早就被传播到东方的中国了。明朝万历年间,击弦占钢琴就由利玛窦等天主教传教士们带到中国,而且进献给了皇帝。利玛窦记述到,小太监们奉皇帝的旨意跟着传教士学琴,行拜师礼的时候也向古钢琴行了礼。拨弦古钢琴是在康熙时代入华的,在故官的库房里后来还发现了一些古钢琴的遗迹。大家甚至可以从红红火火的电视剧《雍正王朝》上看到,康熙皇帝吹起管弦乐队编制中的管乐器。康熙爱乐并非无中生有,他本人的确是十分留心西方的学术和西方的文化的。有明确史料记载的小提琴在中国的最早表演,就是在康熙三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699年。根据法国人Francos Froger所写的《法国人初次来华记》中的记载,那年春季的一天,康熙南巡至镇江金山,在“御舰”上召见了九位按照他的旨意招来的外国传教士,其中有两人通晓音乐。康熙和他们共坐一舱,待了一个多时辰,康熙询问了他们各人的特长,并聆听了他们演奏西乐,他对西乐规律颇表惊奇,“乃有意以西乐改善中国旧有音乐”。第二天傍晚,康熙又命传教士们登舰,“再听西乐,并提出奇异问题责询”。 可惜的是,过了300年了,我们也没有看见在我们的广土之上、众民之中有星火燎原的爱乐之势。我们这个民族长时间以来,灾祸频仍,使人们首先追求物质性的满足,甚至于仅仅止于些许的这种满足,较少精神性的追求、艰难的生活条件和不易更替的传统心态很难产生爱乐的巨大冲动。有种成说认为,古典音乐从一个角度讲是欧洲形式主义文化的延伸,是贵族化艺术对大众的征服,它渐渐演化成了集体的文化意识。显然,我们历史上的经济条件和阶级基础不能为这种艺术提供基本的支持。黎锦珲[1891~1967,中国作曲家,作有《桃花江》、《妹妹我爱你》等」写了太多“正人君子”们认为是靡靡之音的作品,曾被批倒、批臭。他未尝不想“高雅”起来,但他知道那种“高雅”不能超越诸多条件的限制而凭空而起,因为“不懂一点社会科学的‘老粗’也明白‘肚里饥,身上冷凄凄,男中音高唱爱群爱国,一旁配着妻哭儿啼,凭你的音乐怎样雄壮,到末了一样饿扁归西’。所以用极浅近的常识来断定,所谓‘音乐与国家民族之关系’,国富民强,音乐自然雄壮而欢畅,若是国弱民贫,凭你请上六双莫扎特,一打贝多芬,苦于写不出‘治饿驱寒’的曲子,也是枉然”。 如今,物阜民丰,更倡导精神文明。连欣赏花费并不比古典音乐低的流行音乐都如火如荼,说明了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社会环境,都不再对爱乐形成重大的制约。古典音乐在中国的传播现在就有了明显的转机。1997年底,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批示:要在500万在校大学生中普及古典音乐,因为“他们在基础教育阶段缺了这方面的知识,以后可以慢慢地转向从娃娃开始”。像广东省已开始行动,有关普及方典音乐的教学大纲已制定,各高校将开设普及课程,广州交响乐团开进了高校,进行系列的普及音乐会。我们对未来的展望应该有理由可以乐观一点,因为中国在1997年另有中等学校学生6995万人,小学生13995万人,合计逾两亿人,都植下种子,总要发芽、出苗的,结果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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