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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地处广东省的中部,珠江三角洲北部,与我省的经济文化中心广州只有四十分钟车程,交通方便,历史上与景德镇、朱仙镇、汉口合称四大名镇,传统上铸造业、手工业、民间工艺业高度发展,经济文化发达,书法艺术历史悠久。
明清以降,以梁佩兰、黎二樵、吴荣光、康有为等就在书坛享有盛誉。出生于明崇祯二年,主要生活于清朝初年的梁佩兰,以文学名世,尤以诗名于当时,与屈大均、陈恭尹一起史称“岭南三大家”。书法苏米,自成一体。我们可以从其保留下来的书法作品中窥见中古时期佛山人的书法底蕴。生活于清中期,一生疏于仕进,性格高洁刚直的黎二樵,画家兼诗人,书法得晋人笔意。虽然足不出岭南,但对广东的书坛有着较大的影响。早年从学于阮元,收藏甚富,被康有为称为“帖学名家,书为吾粤冠”的吴荣光,精研碑帖拓本,吉金乐石,书法格调近苏东坡,而得晋人笔意。其榜书更是“神采雍容,气韵绝佳”,所著有《辛丑消夏记》、《筠清馆金文》等,摹刻的《筠清馆法帖》亦是粤中名迹。力倡碑学并身体力行的康有为,是政治活动家和书法家。书法出自《石门铭》、《爨龙颜》,有纵横奇宕之气。著述甚富,论书著作有《广艺舟双楫》,对后世学碑者影响甚大。他们的作品对佛山乃至全国书法的发展有着重要影响。
除了上述提到的《筠清馆法帖》,佛山梁园还有《寒香馆法帖》,它们收入上至晋唐,下及明清的名迹。其中《筠清馆法帖》较多地收入了其它帖不收的珍品,刻工亦精,为法帖研究上的提供极有用的资料,同时也为当时书法名迹在佛山乃至周边的普及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解放后,佛山书坛造诣较深的有林君选先生,他遵循康南海的碑学主张,力主学碑。他的楷书出自北魏《崔敬邕碑》,清劲醇雅;他以特制的鸡毫笔写出的草书则显得刚劲老辣,一派苍莽。备受郭沫若等的赞赏;董必武观看其作品后曾题诗相赠,其中有“君字君诗足名世”句。作为佛山市自解放以后开一代书法风气的名宿,对当代佛山的书坛影响至大。他为人谦厚,有“但开风气不为师”风范,对后学从不以师名自居。正是在他博大的胸襟引领下,佛山的书法创作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多元化兴旺景象。
自明清及至文革后期,佛山书法艺术的发展处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大环境下展开的,上述所提到的书法家,大多数足迹遍及国内乃至海外,只有少数如黎简的例外,是从一个宽广的角度对佛山书法发展所作的观照。但同时我们应当看到,在当时,书法的创作是处在一种自发的状态下进行。从作品上我们很难得出他们对佛山书法曾经作过系统的,相互间具有承传关系的概念。到了二十世纪的后二十年,随着全国性书法热潮的兴起,书法大展、大赛和各地书法组织如雨后春笋。那时的佛山也不曾落后,禅城书画会、佛山青年书法学会等就成立于这个大潮的最初兴起的时候,成为当时在国内少有的书法艺术团体之一。这些也足见佛山人对书法创作的热情及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和魄力。也就在这二十年多中,佛山的书法创作可谓一浪接一浪地迅猛发展,新人不断涌现,从而形成现在佛山书法创作兴旺发达的良好势头,并普遍地被认为是广东省书法创作的重镇,佛山的书法创作队伍也被称为是广东省书法创作的劲旅。
回顾二十多年佛山书法艺术发展所走过的足迹,我觉得以下几点是值得提及的:
首先,老一辈书家“但开风气不为师”风范,为佛山书法艺术的发展创造出空前自由学术环境。他们对书法创作本体上执着的追求和谦厚的长者风范,强调对传统的融会贯通,转益多师,创作上大胆创新的研究方法,使佛山在书法创作上避免了许多由于门户之见对艺术发展所形成屏障,从而形成二十多年来佛山书法创作“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良好景象,多元化的创作观念、多极化的艺术风貌同时并存,优秀创作人才的不断涌现,伴随着全国性的书法大潮的兴起,使书法创作活动在佛山形成一派兴旺的局面。
其次优秀的中青年书法人才的不断涌现,是佛山书法艺术得以稳
步发展的保证。从历史的眼光看,书法艺术在一个地区的能否兴旺发达并向高层次方向发展,需要多代人的不懈努力,众多的书法家尤其是年青书法家投身到书法创作的行列中来,并迅速形成了一批批具有较强书法创作能力的生力军群体,是书法艺术持续发展的保证。书法艺术创作人才辈出,书法创作的队伍不断地得到充实,形成了佛山书法队伍从年龄上多层次齐头并进的势态。在佛山,书法创作良好的人才资源为书法创作向高层次发展提供了坚实基础。近二十年来,不断出现的创作思维活跃,具有进取精神的青年书法新秀,已经成为佛山书法艺术创作队伍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再就是在艺术上开放、相互包容的心态成为在本土作者和新客家
作者之间润滑济,为佛山书坛增添许多动力。现代社会人才流动頻繁,新客家(这里只作名词借用,并无贬意)现象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在本土作者与来禅定居的新客家作者的融合中,保持学术上开放、相互包容的心态,既可以开阔了本土作者的艺术视野和创作思路,也为新客家作者们提供了理想的人际和学术发展环境。在这方面,佛山的书法界始终抱着开放和相互包容的心态,热情地接纳着一批批外来的优秀分子,从而为他们创作和生活形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顺利投入到创作研究之中。曾经有位热衷于书法创作的青年人,在大学毕业时曾四处打听那里的书法创作氛围会较好,当他了解到佛山的情况后,不计离家千里之遥,毅然选择了佛山作为他日后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并在日后逐渐成为佛山书法创作的骨干。在全国各地进入佛山工作的新客家书法作者当中,更有不少已经逐渐成为了佛山书法艺术创作和理论研究方面的中坚力量。相互的融合使他们与佛山本土的书法作者一起,共同托起了佛山书法艺术的今天。
还有就是艺术创作群体的形成,为佛山书法创作和研究提供了优
越的活动平台。佛山市书法创作的良好氛围,除了是众多的书法家自觉的探索和追求外,书法创作研究群体的形成,也是佛山书法热潮的动力之源。在文革刚结束不久的1980年,禅城书画会已经在著名古文字学家、书法家商承祚先生的关怀下,老一辈艺术理论家钱今凡先生的努力下得以成立。继之而起的有佛山青年书法学会,佛山市书法研究会等,这些都是全国范围内的二十多年书法热潮中较早成立起来的书法学术团体。到现时为止,佛山的书法创作团体遍布所属的各区。在市里,有佛山市书法家协会,佛山市青年书法家协会,佛山工人文艺家协会书法艺术委员会等在活动着。为数不少的大型企业也组织有企业书法协会。各属区除已成立区书法家协会外,众多的镇和街道办事处以至乡村,都有书法协会或相应的组织进行活动,为书法艺术向社会普及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渠道。通过团体的运作,也使书法创作活动由书斋转向了社会,使之成为了书法家们社会生活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在艺术交往中,群体观念和群体意识受到普遍的尊重。具有较强创作实力的团体,更通过群体的力量,在营造创作氛围,提升艺术综合影响力方面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此外,对地域书风的自觉探索,为佛山书法艺术向高层次、出精
品的方向迈进提供了保证。地域书风的探索在佛山是由来已久的,从老一辈书画家的闲谈中我们得知,早在五、六十年代,在佛山书画创作群体中,对佛山书画流派探索的萌芽已经形成,但由于创作理论研究上的滞后,未能解决群体书风与个体创作个性两个概念上发生的冲突,佛山书风的探索只停留在作者们共同的期望上。但从实际情况看,历史文化的积淀,经济文化的发展,区域性艺术观念不断的形成,文化交往的增加,都为佛山市地域书风的形成提供良好的条件。本土艺术形式的潜移默化,为佛山地域书风的形成提供了充足的养分。佛山是粤剧发源地,粤剧艺术深入人心;石湾陶塑艺术更以其独特的风格,立足于世界;佛山的武术文化影响所及,不单在国内,世界各地都有前来寻宗的;佛山的民间艺术自明清以来声名远播。老一辈的书法家林君选先生早年就曾在佛山精武会工作过。传统戏曲的韵致,陶塑艺术的传神,武术的功架,民间艺术的乡土气息,珠江三角洲秀媚的田园风光,无不影响到佛山人人文生活的方方面面。为佛山本土艺术文化个性的形成提供了必要的条件,这些都自然地反映到书法创作上来。学术群体的形成,资讯和观念的及时交换,有效地促进具有地域特点的创作观念形成和发育;老一辈书法家对传统融会贯通,转益多师,创作上大胆创新的创作观念,早已深入到每一位书法爱好者的脑海中来;创作个性的探索早已成为书法创作群体和作者们集体的自觉追求,崇尚写意的书法风格受到普遍的认同。伴随解放以来近五十多年的书法创作经验的积累,总体上佛山的书法风格正在朝向以崇尚写意韵味的方向延伸。在近二十年的书法热潮中,这一走势更是不断趋于明显。可以预见“佛山书风”在众多书法作者的不懈探索中,将会逐渐突现出既包容不同创作个性,总体上崇尚写意韵味的地域风貌,并以此在人们心目中确立其应有的地位。这并不是突发奇想而形成的概念,我们回顾这二十多年来佛山较有成就的书法家的发展轨迹就会很自然得出这个感觉:写行草——用特制鸡毫笔写得刚劲、老辣、苍莽;写小楷——取法魏晋写经而显秀雅隽逸;写唐楷——在严谨中选择了褚遂良一路的写意;写魏碑——或取法《郑文公》而以枯笔表现干裂秋风,润含春雨的境界;或取法《张猛龙》,却揉合汉魏,更掺以行书笔意,冷竣而霸悍;写金文即取意赵宧光的草篆,以破笔草意上朔三代吉金铭文;写隶书则由清人上溯两汉,着力于《石门》、《张迁》的韵致。所举这些,足可以窥见出佛山书风从总体上给我们的一条明显脉络——对写意韵味的崇尚。
纵观佛山书法艺术的过去和现状,我们不难看到,开放的学术环境,人才的不断涌现,开放与包容的艺术心态,团结活跃的具有群体创作观念的艺术创作团体的建立,地域艺术风格的自觉探索,为佛山书法艺术的可持续发展积累了优厚的条件。由此我们可以预见,具有深厚文化传统积淀的佛山,书法艺术将会继续沿着一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发展方向,对传统融会贯通,转益多师,大胆创新的研究方法,多元化、多极化的创作观念、艺术风貌同时并存,一个具有既包容众多种创作理念,又有强烈地域特征的佛山书风,将以其崇尚写意的总体面貌不断形成并走向成熟。在政府大力倡导建设文化名城这一利好的历史条件下,在艺术氛围更加活跃,对外交流不断加强。在经济建设再度腾飞的佛山,在被誉为广东省书法创作重镇的佛山,将带出更加繁荣的未来,佛山书法艺术的发展更将以它独有艺术表现形式展现出欣欣向荣景象。
王志敏于数芥廔北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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