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乃吾自画 书乃吾自书
--读杨祖懿先生的花鸟画
四川美院教授著名理论评论家林木
初识杨祖懿(主一)先生,觉得他身体瀛弱,形容瘦削,步履龙钟,颇有传统山水画中那些点景人物徘徊山水、忘时忘世之态,其画肯定如人,亦当老成古雅才是。殊不知,当我遍览祖懿先生作品时,真让我在为之诧异老先生的画作竞然象中青年国画家之上作,生气勃勃,新意盎然。
当然,说其画如年轻人之作,是指其创意十足。然而,作为一著名国画家,祖懿先生又有青年画家难具备的深厚的传统功底。我看过他一些学生时期的刀作,不论是写生的严谨,处理的精到,笔墨功夫的娴熟,都显示出祖懿先生深厚的传统素养。加上这几十年的修炼,其中中国画的修养与技艺,则早已显示出他的过人之才。这只要看看他那些他那些传统性质的花鸟和山水画就可以明白,祖懿先生不仅可以笔精墨妙,水意盎然地处理他的花鸟小品,而且这位受过西画训练的国画家还具备可观的造型能力和结构能力。因此,他可以胜任愉快地处理花鸟画中的一些大型复杂的构图。祖懿先生决非那种一生只在写意小品中讨生活的业余文人画性质的国画家可拟。
令人诧异的是,这么一位瀛弱的老画家,竟然画出了一大批技法新颖,处理独特,风格多样的新意昂然的中国画。
祖懿先生绘画的风格多样给人印象颇深。这位身体瀛弱的老画家平时深居简出,好象与世不涉。殊不知,其瀛弱、文静的外表,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情。近些年来,祖懿先生一直从事他的中国画创新的探索。他的作品中抽象因素越来越多。由于长期对复杂笔墨和结构处理驾轻就熟的能力,所以,把握中国传统绘画特质的祖懿先生把他以前较为写实的花鸟画朝抽象方面发展,甚至大有摆脱"似与不似之间"的程度。他作画当然未放弃具象,但他的一些作品,其抽象程度让人只能对其具象作可意会之表现而已。由于这种抽象化处理,祖懿先生的花鸟画取得了相当的自由。他可以因此而摆脱形的严格束缚,而使笔墨水纸的形式意趣能得以无所拘束的自由发挥。我们在欣赏他那些水墨淋漓的花鸟草虫树石时,事物的自然形态有时简化、夸张、变形至仅仅一团摸棱两可的墨或一圈是似而非的线。但这些墨团或线条并非游离于造型,它仍然提供形象辩识的符号依据,同时,却更具浓郁的可供玩味的笔情墨趣。这种自由发挥尤其使祖懿先生本来十分擅长的结构能力更能一逞雄长。他的花鸟画常常避免使用常规方式,而多以突兀别致的方式去经营。这里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中国传统章法中的起承转合与西方现代艺术中的构成原理的有机结合。他的绘画结构,或者四面合围,或者逢中斜插,或者直线硬切,或者平行分割……打破传统花鸟折枝结构处甚多。值得指出的是,祖懿先生固然有“计白当黑"的空灵之作,但其"计黑当白"的作品更具特色。他的近期作品往往以大量墨色覆盖整幅画面,亦即传统中那些本来应该是留白的背景空间,在祖懿先生的作品中,却往往被颇有笔意而有浓淡穿插变化的大面积墨色所取代。这种"计黑当白"的黑白布局关系,无疑使其画面突破了传统文人画的基本风貌。
步黑的大布局又必然带来技法的突破。如果说,以丰富变换的笔墨画在白底的宣纸上的确是传统文人画的主要手段的话,那么,这种颇具特色的技法处理也容易形成套路。而当祖懿先生的画面以黑为基调时,其技法特征当然要发生新颖的变化。他或者使用留白来衬映出本该充当画面主体的花鸟形象。这种小心的留白与勾勒的结合,使其画面带上了特殊的参差、古朴和东方绘画特有的装饰情趣。同时,这种以黑为底的画面,又使其可以以色(重色、石色)代墨,直接勾画物象。而石色重彩在材料上的不同特点,有使其勾勒的线条及点垛效果自然不同于水墨的意味。有时,祖懿先生还大胆使用重彩拓印的办法,这种班驳陆离的印痕加之古拙天然的线条与浓墨为底的画面的结合,使其作品大胆突破了古典绘画的既有模式。他有时甚至局部使用某些当代机理制作的手法,加之大量色彩在其画中出现,也给其画面带来若干新意,一种超传统水墨淡雅效果新意。
不拘于现成的"国画"模式,而循着不断变化的自我现实体验,探索新的表现方法,给这位老画家的作品带来了多种风貌。我们不难在他的那些生气勃勃的作品中找到大量生活的情趣:我们可以玩味鸡母子间的亲情。还可以体验峡江的幽清;可以倾听晨间小鸟的清音,亦可体验莲荷的馨香;当然,还有花鸟虫鱼间拖物寓意的若干人生哲理……丰富的人生体验构成了祖懿先生艺术表现与欣赏的基础,这也是缘情言志的中国传统精神内核。情以境迁,体随情变。我们固然可以在其画中寻觅到凝重敦厚,丰富多彩;亦可看到清新淡雅,轻快明洁;有的画面结构丰满,构形复杂,有的却又空灵剔透,简炼单纯。这位趣味多多的老画家的艺术触角是丰富多彩的。不仅技法风格的多样,甚至连题材也十分丰富。他虽以花鸟为主,却又随时涉猎人物和山水,且都有不错的造诣。甚至,你还可以发现,他连题款书法都不拘一格,或隶或楷,或行或篆,有时还有颇为地道的北碑意味的书体……
古人云:画乃吾自画,书乃吾自书。立足自我的真切体验,寻觅和创造准确的表现语言,技法的多变,风格的多样是艺术当然的规律。杨祖懿先生的绘画也可以证明这一点。